饥饿西瓜皮

全职发文专用,不要转载QAQ。杂食,但以后可能只产出王喻和叶橙,慎关。

【周喻】原点

 @All喻文手进阶1.0  十月的作业,抱歉拖得太晚了……

关键词: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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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人右手食指侧面有层薄茧。

喻文州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俩的手正叠握着,年轻人的掌心干燥温暖,怯生生地虚贴在喻文州的指间,叫人舍不得撒开。叶修在一旁笑嘻嘻地说,文州啊,这周泽楷,你喊他小周就成,我表弟,亲的,今儿就靠你照顾了。

喻文州抬肘就朝叶修的腰侧怼过去:“呵呵,你就扯吧,就说这儿乱,迟早要出事的。怎么,撞到鬼了?”

“就你话多。”叶修白了喻文州一眼。他性子豁达,瞒不过就瞒不过,无所谓的,总归喻文州不会害了自家兄弟。

“我就是感慨,这世上也存在叶神摆不平的事啊,见识。”

“别瞎抬举,哥哥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骗鬼呢——”


叶修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直直塞进喻文州嘴里,说:“他们都说,喻文州同志跟谁说话都像哄小情人,温柔得要命,怎么一到我跟前儿就成了刺猬,就知道扎扎扎。”

“老叶你别诋毁我呀。”喻文州把香烟的过滤嘴咬出两排牙印,笑眯眯地转向周泽楷, “小周要来当我的小情人吗?”

叶修戳了戳喻文州的脑袋,说:“正经点,在小朋友面前就别犯浑了成吗?”

周泽楷无辜地耸了耸肩。他长相出众,是那种嫩生生的帅法儿,眼神干干净净地四处扫,模样乖顺得跟刚破壳的雏鸟似的。

“不是……”

年轻人脸皮挺薄,听语气还委屈上了。喻文州无奈地摇了摇头,扑哧一笑:“行了小周,不逗你了,坐吧。”说完对叶修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忙你的去,这儿交给我。”

叶修见状也不留恋,跟酒保交代了几句就走开了。


喻文州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轻轻的淡淡的,游荡在真诚和玩世不恭之间,温暖和若即若离之间,但就是好看。哪怕身上还带着任务,周泽楷也不介意在等待的时间里多看他几眼。

“你说……你表哥,刚才那样子,像不像个拉皮条的?”喻文州凑到周泽楷耳边问,强调“表哥”二字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憋笑的颤音。

“……”

周泽楷被圈进角落的沙发里,喻文州两条修长好看的腿贴向他身侧,从专业角度来讲,这动作相当富有侵略性,即使隔了两层挺括的西装裤,接触的部位依然可以透过来滚烫的温度。

可是喻文州并没有企图诱惑他。周泽楷清醒地明白这点。


俩人的动作愈发暧昧,但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中却丝毫不显突兀。青色的烟雾在两张脸中间缓缓升起,喻文州的五官与他贴得极近,他的瞳仁颜色偏浅,是浅尝辄止的浅。周泽楷抽了抽鼻子,烟味儿搞得他呼吸道里痒痒的,他得用力才能压回一个酝酿已久的喷嚏。

后来周泽楷回忆起这个场景,总觉得那一刻的喻文州是向他抛出了一个谜面的,可惜他并没有接住。

他只听见喻文州低声对自己说:“小朋友,看紧你的枪。”


2.

喻文州再次见到周泽楷是两天后的清晨。

早间新闻正播报本市刚破获的一起贩毒案件,案件细节还在保密期,干巴巴的官方通稿被不同的播音员来回咀嚼,听起来乏味无比。喻文州独自坐在街边的粥店对付早餐,熟悉关键词不断被灌进耳朵——及时报案的酒吧老板Y先生,雷霆出击的市公安局缉毒小组,卧底立功的Z姓实习警员。

周泽楷就在这时出现了。他杵在桌前,把餐盘搁到喻文州的桌对面,硬邦邦的一声闷响。

“小周?”喻文州抬起眼皮,金黄色的阳光从不锈钢餐盘上反射过来,视网膜被狠狠蛰了一记,有点疼,“找我啊。”

“嗯。”

周泽楷慢吞吞地搅着面前的皮蛋瘦肉粥,事实上他有很多话想问喻文州,但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口合适,喉咙像是被禁言魔咒锁住了,又涩又紧。

事实上换成任何一个“别人”,站在周泽楷的位置上,面对喻文州,可以发挥的话题都有很多。比如那晚喻文州除了明示自己知道他佩枪外,还在他耳边悄悄报了几个桌号——药品交易进行得十分隐蔽,那绝不是外行人能够轻易察觉的表象。可等周泽楷目送同事们把涉毒人员带上警车时,偏偏发现喻文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追出酒吧大门,只撞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


喻文州放下筷子,问:“你怀疑我?”

周泽楷抿了抿嘴唇,摇头否认。他猜想喻文州昨天应该被雨淋过,睡前或许冲了热水澡,现在的喻文州头发柔软蓬松,笑纹里却还氤氲着雨水温润的气息。

喻文州顿了顿,冷静地继续说:“你调查过。”

周泽楷微微颔首,仍是不语。粥店的大片玻璃窗被晨曦笼罩,如同透明的鱼缸,沉默像水一样缓缓注满周围。事实上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他有的是耐心,不说话,不表态,只等对方亲口解释。

喻文州却并没有拖延的意思,站起来飞快地说:“我以为你调查过后会放下疑心的,抱歉啊小周,现在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他拎起身边的公文包,“我该去工作了。”

“不是要帮忙……”周泽楷终于开口,“前辈。”

“……你叫我什么?”

周泽楷的目光空空荡荡,落向正前方,他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前辈。”


3.

多年前的夏天,喻文州踩着纷乱的蝉声,在教官办公室门口顿住了脚步。

这天,他手中的文书末页终于被盖上了公章,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红色顺着白纸表面细小的纤维缝隙悄悄洇开。

教官盯着喻文州手腕上的纱布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今天有高中生参观,你回宿舍的时候绕着点儿吧,影响不太好。”

喻文州回过头,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我明白,抱歉让您费心了。”

教官叹了口气,踱到门口,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惜了,以后好好干啊。”

他笑了笑,说:“我会的。”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周泽楷混在一群新鲜的面孔中间,好奇地听领队讲解这所军事大学的历史。党建重点院校,培养各类优秀军事人才,进可上前线,退可搞基建,回家还能砍柴做饭,一群年轻人听完乐得前仰后合。

领队随即又绷起脸,一本正经地告诫学生们,训练是艰苦的,前路是漫长的,至于你们这些小萝卜头嘛,别怪我没提醒,真没几个看着能吃苦的,啧啧。

周泽楷向来不擅长跟着人群起哄,周遭越是喧闹,他的沉默就越发格格不入起来。但这天,他在靶场边第一次摸到了训练用枪,枪身是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滚烫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流过他的手指,隔着皮肤突突地敲打着冰冷的枪管,他仿佛听见有个声音说,“就是它了。”

 

喻文州抄小道从训练场边穿过,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单手拎起预先打包好的行李。行李箱很轻,他也没有多少过去可以带走,连教材和笔记都交给舍友们拿去毕业生跳蚤市场上卖掉了。

周泽楷随着人流坐上回程的大巴,在参观手册的某一页上偷偷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他对着那个红圈出了会神,又觉得这种虔诚的感觉挺让人不好意思的,于是把手册塞回包里。

这天他们两人没能遇见。

 

……“前辈。”

周泽楷合上卷宗。他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小女孩被父亲牵着踏上火车前,煞有介事地对小男孩说,上帝创造的世界其实没那么大,在一个地方擦肩而过的人,肯定会在另一个地方重逢的。小男孩难过地问,你怎么这么确定呢?

“因为爱呀。”电影里的小女孩弯着眼睛,调皮地朝镜头飞吻。


4.

时间是晚上十点,酒吧卡座区的光线暗擦擦的,红毛砖墙壁上老气横秋的橙色灯带奄奄一息,据说这种环境适合铺垫不可描述的成人故事——如果没有门口那张写着“童年回忆”的主题海报的话。

“你还会系这玩意儿吗?”黄少天从茶几上拈起一条红领巾,扭头问道。

“早忘了。”喻文州摇头。

黄少天满意地抓着红领巾直奔吧台,见着叶修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人家文艺青年怀旧,怀的都是十几岁的青葱岁月,偷着摸摸脸捏捏小手什么的,接吻都不敢,特清纯特美好,谁怀念屁事不懂只知道玩泥巴集卡片的小学时代啊。

喻文州追上去,插话道:“不是奥特曼和超人吗?”

叶修好不容易从黄少天的语言轰炸中喘了口气,大呼喻文州活菩萨快把这妖孽收走。

“我比较喜欢高达。”黄少天撇嘴,“小时候只能买得起盗版邪神款,但总觉得下一秒就能开着它去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挺好的。”喻文州若有所思地感慨,随手往黄少天手里塞了杯酒。

黄少天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见哥们儿都聚齐了,便又开始念叨,说姑娘简直是全世界最难答对的生物,失恋算个球,爱情有梦想重要吗?老子小时候的梦想可是联邦最强驾驶员,才不是什么无趣的上班族。所以人类为什么会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呢,真他妈的后悔啊,要是当初务实一点——比如警察,或者侦探,说不定还有维护世界和平的机会不是吗。

“黄少天你闭会儿嘴成吗?”叶修把半盘薯片推过去,拿余光一个劲儿地往喻文州的方向瞟。


喻文州靠在吧台边上摇晃着酒杯,一言不发,要是没人搭理他,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这么慵懒惬意地瘫到天荒地老。冰块在杯里慢慢融化,丝丝缕缕的辣意顺着冰冷的杯沿温吞地滑向喉咙。

他又想起周泽楷了,小朋友身上有股初生牛犊的劲头,做事又简单又直接,动用权限查到他的履历是这样,一大早居然跑去粥店堵他也是这样,还张口就喊他前辈……

人生可真奇妙,兜兜转转,他竟然还是回到了那个夏天。如果没有当年的那次外勤,如果他的右手神经没有在械斗中受伤,他或许还当得起这句前辈,还能附和黄少天的话尾,做做维护世界和平的梦。

现在想来,就连身边的朋友,例如叶修,都能把他的心思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通透。

他独自旅行,出国留学,换了无关的工作,看过极光说过鬼话也加过通宵的班,却还是没把那档子事完全抛诸脑后。这听起来有点惨——例如他第一次见到周泽楷就提醒对方,看紧你的枪,可是他自己却再也无法握稳任何一把枪了。


最后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里浮现出周泽楷的脸,半明半暗的灯光轻柔地笼罩着视野,无论怎么伸手去摸,都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结界。说是臆想又显得太过真实,他甚至听见黄少天朝着周泽楷大声喊:“小朋友肯定会系红领巾,快去给文州系一个!”黄少天性格可真好,沮丧永远不会超过十分钟,喝两口酒,嗓音就可以恢复成鲜亮灼热的明黄色。

周泽楷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肩膀擦过人群,像一束光穿过蓊郁的森林。

喻文州半闭着眼睛看他,小朋友绝不像表面上那么腼腆,如今他分明在生气,伸手给他的红领巾打结时的那股狠戾劲儿,就像用齿痕标记猎物的猛兽一样。不过,如果会因此退让一步,那他就不是喻文州了。

喻文州勾了勾嘴角,轻飘飘地问:“小周你怎么来了,想我?”

“有事要问。”周泽楷压着红领巾的两个角,动作定格了片刻。

喻文州扭开头,问:“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可是你还没有。”周泽楷认真地盯着喻文州,“我知道的。”

“我也知道。”一边的黄少天饶有兴味地凑过来,对喻文州耳语道,“我觉得你挺喜欢他的,不然你才不会帮他。”


5.

“我在A国留学的时候,考过调酒师证。”

喻文州从冰箱里取出伏特加和一罐浓缩橙汁,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银闪闪的器具,摆到料理台上,“小周喜欢看侦探剧吗?在侦探剧里流行的螺丝起子,就是用这些东西调出来的,你应该不会讨厌,我猜——”

周泽楷回答得心不在焉:“嗯……小心手。”

喻文州笑了笑:“放心,只是神经受了损伤,没你们那么灵敏,又不是彻底残废。”

“我知道。”周泽楷想了半天,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要少喝酒。”

周泽楷罩着睡衣盘在喻文州家的沙发上——事实上他还有点懵,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喻文州的兴趣竟然延伸到了如此地步。

昨夜送喻文州回家的时候,他们在漆黑的楼道里磕磕绊绊,一不小心撞上了嘴唇,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抽身而退,或许是他一时脑袋发热,但更多是心照不宣的默许。喻文州湿漉漉的舌头扫过他的耳朵,这回喻文州是真的在打算诱惑他了,他阖上眼睛听之任之,扳过喻文州的脸和他激烈地接吻。后来他们合力把钥匙塞进锁眼,撞开门后,却连通向卧室的几步距离都不肯耽搁,血液沸得很快,喻文州细碎的喘息被顶着鞋柜折叠进身体里,后背和胸腔贴得没有一丝缝隙,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共振。

周泽楷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几天总放不下这个人,这份感情始于被对方轻易看穿的危机感,接下来是好奇和同情,而喻文州根本不需要同情,最终把他绑在这里的,也只不过是那样一个拥抱而已。

“想什么呢?”喻文州双手摇着雪克杯,坐到周泽楷旁边,停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昨天你说我没有答案,那是不对的,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包括帮你,跟别的没关系。”

“可是……”周泽楷皱着眉头看他。喻文州肯利用专业知识帮他不是假的,喻文州昨晚喝酒时眼神中的疼痛和悲伤也不是假的,就连现在喻文州摇晃金属雪克杯的姿势,都带着当年练习握枪的痕迹,职业病,怎么可能藏得住呢。“前辈很优秀。”

“哦?”喻文州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周泽楷又纠结了半天,说:“有经验。”

喻文州扑哧一声笑出来,作势要把雪克杯往周泽楷脑袋上磕:“小周你学坏了啊,还敢跟前辈开黄腔?”

周泽楷抬手抓住喻文州的手腕,飞快地说:“在一起吧。”

喻文州沉默了一会儿,抬眼去看周泽楷:“想好了?我可没脆弱到要你负责的地步,你今天做出这个决定,以后还会遇到很多问题,要怎么办?”

“没关系。”周泽楷把手指一根根收紧,包住喻文州握着雪克杯的两只手,做出射击的动作,“我会向前开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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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太太之前说要看酒吧梗,结果竟然被我搞成了警匪梗,不)
(所以摇光太太我等你填酒吧梗的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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