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西瓜皮

全职发文专用,不要转载QAQ。杂食,但以后可能只产出王喻和叶橙,慎关。

【王喻】遗迹

@All喻文手进阶1.0 关键词:遗迹

不要转载

耍流氓的ABO,不带A玩,Beta王XOmega喻

私设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咳

BE预警,新文风实验田预警,狗血天雷预警

修改记录:17.06.30修改部分措辞,补肉渣外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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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杰希在叶修身后亦步亦趋,径直穿越了八九道安全门,才得以进入荣耀联盟指挥部的中心区。

   走廊幽暗狭长,半空中红红绿绿的电子射线交错游走,无声地划过他们的身躯,令他不由错觉自己被陌生的目光审视了千百遍,动作几乎要僵硬成一具木乃伊。

    怨不得喻文州和黄少天总喜欢溜出来,跟着他跑外勤(或者说跟他抢外勤的活儿干)——办公环境严密得跟监狱一个套路,搁谁身上能舒坦啊。

    “喏,这是你的东西。”叶修从墙角的保险柜里取出一只外观平平无奇的黑匣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王杰希,“蓝雨1号遗迹内残留的所有信息载体,都可以靠联盟的通用密码破译,唯独这个匣子,经过技术鉴定,破译触发方式,应该是你的指纹和体温——我们当然可以绕过你暴力开启,但现阶段,无论文州曾经在其中植入了什么信息,都不会再影响大局,因此,我们决定,这个匣子,还是由你来亲自打开。”

    “里头应该是喻文州的记忆碎片吧。”王杰希了然,接过匣子,又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我?”

    叶修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偏偏是你,都说Beta和记忆碎片的兼容性最烂,文州也不是没常识的人啊……不过他那脑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再说如今他已经……总之,现在能回答你的,可能只剩这里头的玩意儿了。”

    王杰希用手掂了一下匣子,挺有分量感,匣中的物品晃动着撞上外壳,响声沉闷。“除此之外,他一点儿个人信息都没留下,全是战斗相关?”

    “没有——也多亏他留的那些战斗情报,咱们这场胜仗是指日可待了。”

    “看不出来,他还挺高尚的啊。”王杰希挑起嘴角笑笑,眼尾微微泛潮——当年出外勤的时候,喻文州的行径可是和“高尚”俩字儿完全不搭边,反而经常带着蓝雨小队“不经意地”抢了他们微草的任务,气得方士谦直跳脚,逼得王杰希不得不在下次任务的时候,想法儿让蓝雨也吃点儿哑巴亏,以平民愤……不过,他们两个也不是没合作过,比如……

    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王杰希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情绪压下去,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叶修:“估计是可参与型记忆碎片,传送设备,借我用一下吧。”

    叶修半眯着双眼,打量了王杰希片刻,又笑笑:“王大眼啊王大眼,不愧是联盟第一的Beta队长,不管摊上啥事儿,都比那群热血上头Alpha小子们理智多了嘛。”

    “过奖。”

    “有个事儿,”叶修一把揽过王杰希的脑袋,压低声音,语调暧昧,“那个,即使知道是假的,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你……一会儿见着他,还是对他好点儿呗?

    “——他好歹也是……为国捐躯。”


2.

    王杰希重新踩回地面的时候,首先谨慎地前后左右试探了几步——脚下的触感坚实平稳,伴随落脚的动作,甚至有细小的灰尘扬起,看来喻文州这批记忆碎片的质量挺不错的,称得上做工细腻、鲁班再世。

    可参与型记忆碎片,顾名思义,属于一种特殊的记忆载体,通常用于记录当事人记忆中的一段场景和心境,如同搭建起一个充满主观性的世界构架。

    而通过传送设备进入这段记忆的人,则可以替代自己原有的角色,参与进事件中,与当事人对话、互动,甚至改变事件的走向。

    当然,记忆就是记忆,改变后的事件并不会影响现实,换言之,这种记忆碎片,大概类似一张多支线的全息游戏光碟。

    “发明这东西的人,有病吃药好吗。”当年,他们的课程涉及这方面的知识时,方士谦曾经打着哈欠评价道,“一般来讲,记忆的价值不是‘真实可考’吗?能被参与者随意篡改的记忆……有屁用啊。”

    “不要轻易这么说啊。”导师林杰温和地解释,“其实,当你们失去什么重要的人的时候,就会希望,那个人永远活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跟他见个面,说两句话,如果有什么遗憾,也能有机会去问问他怎么想……从个人角度来讲,我很开心现在的科学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当时的王杰希皱紧眉,并没有在意林杰语调中隐约的悲伤,第一次和刺儿头的方士谦站了统一战线:“那也无法改变现实啊,客观上,对于收到它的人来说,那不过是个无用的感情慰藉罢了。”

    林杰无奈地看了俩人一眼,叹气:“说得也没错,它就是这样的东西……所以,说实话,我真心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有机会收到这种东西。”


    “……可我现在收到了。”王杰希仰起头,自言自语——他一贯不是热衷在人前表达感情的人,日常语言总是控制得尽量严肃而简洁,但在独处的时候,他则会随意很多。

    喻文州记忆碎片里的夜空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群青色,没经过画笔涂抹,看上去深邃漂亮,一定是在被收录进碎片的时候,刻意美化过吧。

    “不过,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他是个Omega,要是没死的话,迟早得找一Alpha给他标记了,然后滚回家生孩子去。偏偏——我是个Beta,而且,跟他从见面起,就没看对眼儿过,除了互相使绊子,别的啊……什么都不会。”

    话音刚落,便起了风,气流沁凉,轻轻柔柔,像一声贴耳的叹息。


3.

    王杰希环伺一圈,脚下无疑是铺了炉渣的模拟训练场,鼻翼间充斥着青草汁液和汗水的味道,显然,这里是他们呆满了三年的联盟训练营地。视线略略放远,便可以看到操场边驻扎的帐篷,黑压压聚成一片,如同夜海畔顽固坚硬的礁丛。整点的号角响过三声,催着人们各回各屋,好与各自那张狭窄的硬板床亲密相会。

    他想起来了,没错,十年前,正是在这个地方,他遇见了十八岁的喻文州。

    那么,如果是现在的话,要找的人,就在那里——王杰希循着模糊的记忆,往训练场深处、矗立着巨大探照灯的方向慢慢走去。

    “谁在那里?对,就你!不准躲,老子看见你了,速速报上名来!”一个有些聒噪的嗓音在不远处倏然响起。作为喻文州在蓝雨的搭档,黄少天的声音,王杰希特熟悉,连耳朵都要起茧的那种——但在此刻,或者说是在这段记忆中的王杰希,与他们还是陌生人。

    王杰希不闪不避,停了脚步,从探照灯的背后勉强分辨出两个相互支撑的人形,“微草,王杰希。”他用和十年前一样句式介绍自己。

    “靠靠靠,怎么碰到微草的人了,唔,我不是针对你们微草一个队,我是说,所有能出外勤的小队,都是辣鸡……好气……”黄少天先发了一串莫名其妙的牢骚,又朝他招了招手,“算了算了,以前没见过你,谅你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过来搭把手呗?文州他……现在走路有点困难。”

    “他怎么了?”王杰希走近,瞳孔慢慢适应了探照灯刺眼的光圈。


    接下来,他穿越了干涸了十年的记忆,再次看到了斜倚在黄少天肩头、耳尖通红的,年少的喻文州。

    说实话,回忆在眼前重演,这感受还蛮新奇的——万物真实可触,甚至他向前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草叶摩擦小腿掠起的瘙痒。意识到这一切依托的都是喻文州的记忆,他简直要给那家伙点100个赞了,分明后来也算个日理万机的队长,却连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晰。

    “发情期……抑制剂带少了。”喻文州的大半张脸埋在黄少天的衣领下方,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皮肤外侧浮着一层虚汗,状态看上去糟糕透顶。

    “是Omega啊。”王杰希用了陈述的语气,他不擅长演戏,也做不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去迎合眼下的场景,特别是,在已知结论的情况下。

    那么——王杰希大脑飞速转动着——他第一次见喻文州的时候,用的是疑问语气吗?大概是吧,毕竟能进入训练营的Omega太少,不怪他性别歧视, Omega那天生麻烦而又脆弱的生理构造,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训练营严苛的环境……不过,真的过去太久了,当初的自己说过什么,早已记不清了。

    “你想怎样?”黄少天警觉地瞪大眼睛,盯紧王杰希,“我跟你讲,就算他是Omega,也有我在呢,你可别想造次——”

    “你是他的Alpha吗?”王杰希挑了挑眉,反问。其实用不着黄少天回答,这个答案,他也是知道的。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是。”

    “哦……”王杰希拖长音节,眼神比语调更加意味深长。

    黄少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往草地上狠狠一甩,开启了嘴炮模式:“我靠你什么意思啊,没标记的Alpha和Omega走在一起很奇怪吗?Alpha和Omega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当那种随便标记好哥们儿的猥琐男!”

    “……”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王杰希隐约觉得,他以前一定也听黄少天嚷嚷过这段话,可惜,如今再听第二遍,仍然无言以对。

    “你是Beta吧?”喻文州从黄少天身上硬撑着抬起了头,眼神迷离。

    王杰希微微诧异,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虽然我的信息素被剩下的抑制剂暂时压制住了,可是从刚才开始,少天就为了试探你,释放了不少Alpha信息素,可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喻文州无力地笑笑,“现在,还有一个坏消息,托少天的福,突然被这么多Alpha信息素刺激,我的抑制剂马上就要失效了,到时候,少天也会被我的信息素……”

    “卧槽!我忘了这回事!”黄少天大惊失色,爆了个粗,“那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回避啊,天地良心,老子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刺激得兽性大发然后标记一个无辜的Omega,更可怕的是,那个Omega还是跟自己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发小儿……”

    “不用……”喻文州虚弱地摇头,求助的眼神递向王杰希,“你是叫王杰希……对吧?”

    “嗯。”王杰希点点头,似曾相识的情节在胸口呼之欲出,但他还是中规中矩地询问下去,“需要带你去医务室吗?”

    “不。”喻文州艰难地做了个吞咽动作,“可不可以,请你……抱我一下。”


4.

    “抱我。”十八岁的喻文州,双眼雾蒙蒙的,对王杰希这么说。

    那么,当时的他,是怎样回答的呢?

    愤怒的感觉突如其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您可真够聪明的。”王杰希甚至不自觉地换了讽刺意味浓厚的尊称。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喻文州潮红的脸颊,嗤笑了一声,“看准了我是Beta,没法儿做永久标记,才肯安心让我帮忙的吧?”

    喻文州软趴趴地伏在黄少天肩头,呆呆地望着王杰希的脸,机械地点了点头,瞳仁里有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

    王杰希毫不留情地追击:“放着那么多Alpha不要,是不肯为永久标记负责?”他瞄了黄少天一眼,“不然,就算不是他,也总能找到别人。真想一心一意训练、不被发情期拖累的话,明知自己是Omega,早该把自己绑定出去了吧。”

    “一直……瞒得很好的,别人以为我是Beta。”喻文州小声辩解。

    “哦?那现在,装B失败的感觉如何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咳咳咳咳……”黄少天抬高声音,正要替喻文州反驳,却被身上的Omega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呛住了口鼻,掐着喉咙大口喘息起来。

    “看你,把他害得多惨。”王杰希俯身,拽过喻文州的手腕,把他从黄少天的身上硬生生扯下来,动作粗暴地拉到自己跟前,“成,这次让我碰见了,就当学雷锋做好事,帮你一回,以后——”

    “以后……不会了。”喻文州喃喃,纤长的睫毛在闭紧的眼皮上剧烈地颤抖。

    王杰希见状,心忽然有些软了,他尴尬地扭过头,不再去瞅喻文州的表情,只是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动作,等待怀中的身体渐渐恢复成正常的温度。Beta临时标记的过程甚为简单,一个漫长而耐心的拥抱,就可以阶段性地缓解Omega的痛苦。

    “讲真,Beta嘛,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一旁,得以恢复正常呼吸的黄少天不满地咕哝。

    道理王杰希当然明白,但就是因为明白,才更加难以接受,甚至构成了他方才愤怒的原因——如果说Alpha和Omega构建的关系是“永久绑定”,那么Beta的临时标记,则更常被当做一种便利的工具。

    生理卫生课本上讲道,无论Beta做什么——拥抱,接吻,甚至做爱,都只能对Omega形成短暂的束缚,安全可控,一次性,即用即弃。而从遗传学角度,Alpha与Omega的结合,更容易获得天赋异禀的下一代,资质平平的Beta,从不是结合的首选。“你甚至不必担心Beta沉溺亲密关系难以自拔,因为失去了信息素的辅助,Beta在亲密关系中获得的快感,不及Alpha和Omega的十分之一。”

    这对于同处于十八九岁、中二期还没结束的王杰希来说,是件颇伤自尊的事儿,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性别”这种无法选择的事情,剥夺了长久地去爱一个人的权利一样。

    王杰希理智地为自己下定义,性别Beta,有一定的天赋,却要付出至少比同龄的Alpha多上十倍的努力才能取得成功,并且,从未被赋予把谁永远留在身边的机会。

    既然如此,不如不爱。

    但那时的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伤害了喻文州。

 

    “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对他好点儿。”在王杰希进入记忆碎片前,叶修曾经这么叮嘱他。

    其实,无需叶修提醒,他也不会再那样冷漠地对待喻文州了,中二期经历一次就够,更何况……后来还发生了那件事。

    王杰希从黄少天手中接过脱力的喻文州,蹑手蹑脚地将他揽入自己的怀里。

    躯体在他的臂弯中瑟瑟发抖,纤瘦的胳膊吃力地攀上他的脖子,双手从他的颈后耷拉下来——这是发情期的Omega,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呈在他眼前,可他却永远都闻不到那股被其他Alpha形容为“甜蜜”“诱人”的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

    王杰希低下头,找准喻文州的嘴唇,用力吻了下去。

    Omega的嘴唇,即使忽略信息素的加成,也拥有非常温柔、甜美的触感。

    喻文州在王杰希的怀里哼了一声,像被熨帖地抚慰了一样,显得那么满足。他乖顺地松了牙关,让两人的舌头缓慢地纠缠在一处。


    “……他好歹也是……为国捐躯。”

    是的,不会有比这更加美好的吻了,如同多年的夙愿得偿。

    也不会有比这更加绝望的吻了,如同被飞船吸入宇宙黑洞前,那最后一眼阑珊的星光。


5.

    第二块碎片,把王杰希拉入了一片由摇铃、击掌和口哨汇成的喧嚣中,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真皮沙发,座位太窄,他的坐姿也是相当随意,无论怎样都没法将自己扭成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他闭着眼睛,灯光花花绿绿,乱七八糟地从他的眼皮上跳过去。

    “杰希,杰希。”喻文州的声音凑近了,温温软软,句尾挂着浅淡的醉意,“要不要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王杰希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平时的集体娱乐活动少之又少,因此如今很容易便可以分辨出,这里是八年前,也就是喻文州和黄少天从训练营毕业的那一年,毕业典礼结束后,一群同期生和联盟学长们续摊狂欢的KTV包房。

    当时的他大约是被灌了酒,一靠上沙发就睡得六亲不认,殊不知,一夜之间,优秀毕业生喻文州其实是Omega的事儿,就被当做奇闻异事,传遍了整个联盟。

    王杰希性子严谨,向来不喜八卦,那之后也不曾试图打听当时发生的事儿,想必是喻文州或者黄少天酒后失言说漏了嘴罢了。

    倒是后来,在喻文州受邀去训练营做讲座时,曾经主动提过一次,大意是训练营毕业后就可以申请独立宿舍,所以不必再刻意隐瞒性别,工作起来反而会比较简单高效——总之,性别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只要愿意克服自身缺陷,都能在联盟内发展得相当不错,喻文州说道。

    但是喻文州留下的记忆碎片中居然包含了这段情节,这就非常值得玩味了。王杰希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竟然让喻文州这么多年来都念念不忘的。

    王杰希不耐地翻了个身,决定先装睡,观望一会儿再说。

    “睡着了吧?没看出来啊王杰希,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居然是个战五渣,来来来,快让我欺负欺负。”黄少天饶有兴味地晃悠过来,抬手就掐了一把王杰希的脸,这家伙应该喝了不少,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王杰希差点连牙都呲出来。他默默把黄少天腹诽了个彻底,却也只能小心地调整着呼吸频率,既然打定主意要装睡,总得装得有头有尾。

    接着便是喻文州的遗憾的声音:“算啦——既然如此,还是让他睡吧。”

    哗啦哗啦的发牌抽牌声,混着热火朝天的哄笑声,就这么一轮一轮地进行了下去。王杰希压下心头的焦虑,紧闭双眼,被迫听了一耳朵没营养的八卦,才等到喻文州抽到鬼牌的那一刻。

    “喻小队长哦……”提问的是位挺稳重的前辈,问题本身也没什么爆点,“以后找伴侣的话,喜欢啥性格的Omega?”

    喻文州停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答道:“我么? 还是Beta吧……”

    “说实话呀,真的不想找个Omega吗?”一旁有人接话,“Omega在床上,肯定要比Beta带感多了,可惜联盟里一个都没有——世界那么大,我们却要守着和尚庙荒废这么多年,悲哉悲哉,等我退役了,一定要……”

    “哈?可我自己就是Omega呀。”喻文州笑了笑,打断了那个人的话。

    “——不不不是吧?喻文州你开玩笑的吧?”

    喻文州半真半假地顺着话头调侃:“没开玩笑啊,我是个Omega,靠抑制剂装B很多年,直到某次在一个暗恋了很久的Beta面前功亏一篑……可惜那个Beta只给我做了一次临时标记,后来根本不肯再鸟我。”

    “喂喂喂,喻文州!就算大家都知道你战术满分,也不能到处驴人啊!罚酒罚酒!”有人拍桌子抗议,“你要真是Omega,干嘛放着一群Alpha不去找,偏偏去喜欢Beta……往近里讲,老跟你呆一块儿的,还有个黄少是Alpha呢吧,你别告诉我们他也是Omega啊!”

    “别扯上我呀!”黄少天一副生无可恋的腔调,“你们倒是换位思考一下,发誓要当一辈子好兄弟互相当伴郎的发小儿忽然分化成了Omega……这就罢了,这货还犯眼瞎,好死不死地单恋了一个渣Beta,老子一天对着他唱十遍《织毛衣》,他都乐呵呵的,老司机们呐——”黄少天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苹果,清脆的咔嚓一声,“这车,我可不开……”

    “我还是不信。”又有人质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标记你的那个渣Beta,到底是谁?”

    “他不是人渣。”喻文州答非所问,“我才是人渣……我又没跟他说明白……”

    “我晕,那你到底认真告白过没……”

    “迟早会的。”喻文州脾气挺不错,语调里依旧含着笑,“就算运气不好,以后真的没碰到合适的机会,我也会在临死前让别人替我说的啦。”

     “我靠你是中毒了吧?!咱们今儿喝的到底是82年的雪碧还是28年的伏特加啊……”

    “噫……不过,说真的,Beta那种性冷淡,还不会永久标记,对咱们这些稀缺性别来说,最无情无义的就是Beta啦,玩玩就好,何必当真呢……”

    “就是就是……”

 

    “喻文州。”王杰希穿过七嘴八舌的人群,磕磕绊绊地走到桌前,喊他的名字。

    “杰希……你什么时候醒的?”喻文州慌张地睁大了眼睛,拳头在身侧不自然地攥紧,“你听到了?”

    “那不重要。”王杰希深深地看住喻文州,据说龙卷风的中心,往往也是一片寂静祥和,人声褪隐,他们之间仿佛升起了一片被隔离在尘嚣以外的孤岛——这是喻文州为他构建的世界,如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刚刚好,刚刚好。

    “也对,其实我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听到的……真抱歉,这可能是天底下最潦草最不认真的表白了吧?”喻文州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一点儿都不快。”王杰希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自觉异常难看的笑容,走上前,再次抱住喻文州,“太晚了,真的,太晚了,你早就该……不对,是我,早就该……”

    “别难过啦。”喻文州善解人意地环过王杰希的后背,他比王杰希矮一点,刚好能把下巴架在王杰希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带着王杰希的心脏一同下坠,“你看,你现在不是在抱着我吗?我……很开心,真的。”


6.

    时隔两年,王杰希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

    “果然……你是从这里开始讨厌我的吧?”鼻尖暴露在中央空调的冷风里,每次呼吸都带着幽暗的凉意,这个温度曾经无数次在王杰希的记忆里肆虐,如今,它终于原原本本地再现了。

    王杰希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惆怅地自问自答,“肯定是吧,可我却恰恰相反,不过说什么都没用,我啊——真他妈就一混蛋。”

    台风预警是四小时前发布的,此刻窗外早已是狂风嘶吼、电闪雷鸣的景象。电子挂钟在客厅墙上散发着蓝莹莹的光,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长方形的屏幕上闪烁着00:20的字样。

    王杰希在床上静坐了片刻,掀开被子,起身来到料理台前,为自己冲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麦片。他再次瞄了一眼挂钟,00:25,就快要来了。

    他想了想,打开灯,从橱柜里翻出了第二只杯子。

 

    一点肉渣

 

    门响了。

    王杰希在玄关静静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把跌进门来的Omega圈入自己怀里。泥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睡衣,但还不至于让他犯洁癖——喻文州贴过来的发丝间,分明是一尘不染的,雨的味道。

    “王杰希……我……”喻文州看上去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狼狈,挣扎着,试图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

    “什么都不用说。”王杰希抬脚把大门踹上,不顾一切地把手臂收紧,再收紧,“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你还愿意让我再好好标记你一次吗?哪怕标记是个临时的,哪怕你转头就可以把我给忘了,哪怕你……反正,都没关系……我其实——很想你。”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喻文州脑袋微微后仰,双手捧起王杰希的脸颊,一字一顿,声音温柔,“我只要你,我保证。”


7.

    “只剩最后一块儿了。”叶修用镊子夹起一片琉璃色的固体,遥遥地晃了晃,“要继续吗?”

    王杰希沉默着,取下连接传送器的头盔,郑重地点了点头,准备将头盔重新戴回去。

    “我说大眼,你没事儿吧?”叶修看上去忧心忡忡,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别太入戏啊……喻文州他,确实是……死了。”

    “我知道。”王杰希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你说奇怪不奇怪,他活着的时候,有好多事儿,我想都不敢想,也一直觉得,那没啥可想的,反正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他一死,这些事反倒全被刨出来晒太阳了……也难为他一直替我记着。”

    “他那脑子一直挺好用的,不然也想不出那么多鬼主意……对了,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蓝雨1号遗迹——也就是喻文州藏这些记忆碎片和信息载体的地点?”

    “没有……”

    “那个老教堂,你也知道,就是联盟经常停飞行器的那个——就在它的宣示台下面,联盟的人找过去的时候,还碰到有举行婚礼的人在半米外说‘我愿意’呢,众目睽睽的……你说他在这地儿跟你传悄悄话是个啥意思啊,我都有点好奇了……”

    “……”

    叶修把最后一片记忆碎片丢进传送器的接收盒里,拍了拍手,“去吧,记得跟他好好告个别。”

 

    王杰希记得,那是一个黄昏,地点是铁轨尽头的那座老教堂,斑驳的砖墙,藤蔓摇摇曳曳,灰白色的鸽群低低掠过头顶,翅羽摩擦出的颤音闷而轻,又被风卷入浑浊的静默中。

    他很久没见过喻文州了,甚至连上次那句抱歉都没机会说,至于比抱歉还要复杂的情绪,更没来得及打理过……

    喻文州孤身一人,捏着一块面包,蹲在教堂前的喷泉广场上逗鸽子,鸽子不怎么领情,蹦蹦哒哒地飞走了,他的手有点失落地垂向地面,不过,从王杰希站立的角度,是看不清喻文州的脸的。

    联盟的飞行器轰鸣着降落,喻文州直起腰,拖着疲惫的步子,朝舷梯的方向走去。

    方士谦抱着手臂,站在王杰希身边,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这回可算让喻文州捞着一麻烦的任务了,瞅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儿,再想想他们蓝雨之前跟咱们抢任务那股劲头,还真是意外地有点解气。”

    “嗯。”王杰希心不在焉地应了,若有所思地盯着喻文州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不过,有些账,总要等他回来再算——”

    喻文州像是听到了,回头望了王杰希所在的方向一眼,他背后,是渐渐沉没的暮色,不是什么奇特的景致,却意外地酝酿出那么一丢丢忧伤的情意来。

    他从没想过,那便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喻文州。

 

    “喻文州!”王杰希向前跑了几步,即使是在虚假的空间里,再不开口,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等等!”

    “杰希?”喻文州转身,眼中闪过惊喜,“我猜到你会来找我。”

    “嗯……”王杰希嗓子眼里干巴巴的,“我就是……来告个别,那个,一路顺风。”

    喻文州笑得很好看,两眼弯弯,比王杰希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好看,“好,等我回来,咱们就约在这里见面吧,我有事想跟你讲的,不过,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成,不过……”

    “什么?”

    “等你回来,跟我结婚吧。”

    “诶?哈哈哈……王杰希,不要替我立Flag好吗?”

    “我是认真的——我是说,Beta,Omega,信息素,标记……让它们都见鬼去吧,我不纠结了,没及时跟你说,是我不对……”

    “以前,你总喜欢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纠结。”喻文州笑着埋怨他,“你老不肯信我,搞得我也不敢跟你多说什么……”

    “求婚,是我欠你的。”王杰希把目光投向渺远的天空——其实也没有太渺远,毕竟都是喻文州脑中单薄的画面,现在的它看上去还是有些悲伤,是错觉吗,搞不明白,“因为,你早就擅自回答过我了啊——”


    “就算运气不好,以后真的没碰到合适的机会,我也会在临死前让别人替我说的啦。”喻文州这么说过。


    “联盟的人找过去的时候,还碰到有举行婚礼的人在半米外说‘我愿意’呢,众目睽睽的……你说他在这地儿跟你传悄悄话是个啥意思啊,我都有点好奇了……”叶修是这样向他转述的。

 

    ——我还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但你或许早就预感到,毕竟那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片遗迹,你站在那背后,双眼含着笑,用不同人的嗓音,替你对我说,你愿意。

    ——我听到了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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